我靠在审讯椅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的划痕。
其实就算我不说，警察顺着殡仪馆的火化记录、孙大强兄弟的分赃线索，迟早也能拼凑出真相。
我不过是提前捅破了那层窗户纸。
“李守义死了。”
我开口时，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。
警察的笔顿了一下，追问。
“他是怎么死的？”
我抬眼扫过他们紧绷的表情。
“我拖在在殡仪馆工作的朋友！”
“用了别人的名字把他火化了。事情办完，我就给了他一笔钱。”
这句话落地，审讯室里短暂的沉默里，我听见纸张翻动的细碎声响，知道真相终于落了地。
“那你当初为什么选择报警？”
另一个警察的问题抛过来，带着一丝不解。
我低下头，喉咙里溢出一声惨笑，笑声里满是自嘲。
“为了报复。孙大强的死本就不是我干的，是他和孙二强为了分李守义留下的钱吵翻了，反目成仇。我想着借警方的手除掉他，省得他总像块膏药贴在我身边。”
我顿了顿，想起那天孙大强拽着我的衣领，唾沫星子溅在我脸上的模样。
“没想到他会反过来找我。”
“他手里攥着我妻子和李守义的把柄，威胁我说要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，让我在亲戚朋友面前抬不起头。我忍无可忍，才动手杀了他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杀了你的妻子？”
这个问题像根针，刺破了我最后的平静。
我手指猛地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“那个贱人！我本来想跟她好好过日子，就算知道她和李守义的事，也没立刻跟她翻脸。可她倒好，直接回了娘家，还想着去找李守义！她不知道李守义早就被我烧了吗？”
我声音冷了下来，带着一丝狠戾。
“我想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，”
“她不是想找李守义吗？那我就送他们去地府团聚，省得她在我眼前碍眼。”
所有供述说完，审讯室里再无声音。
后来的事顺理成章，证据链完整，我被判处死刑，立即执行。
行刑那天，阳光很烈，我被押着走出牢房时，特意抬头望了望天空。
是那种干净的蔚蓝，像我小时候在乡下见过的、没有一丝云的天。
我忽然觉得松了口气，嘴角牵起一丝释怀的笑。
“嘭”的一声枪响，我缓缓倒下，意识模糊前，最后想起的是母亲花白的头发和儿子稚嫩的脸。
幸好，我早就把这些年攒下的钱，全都转到了母亲的账户里。
这辈子，我对不起他们，欠他们的，只能等来生再还了。
如果有来生，我再也不想做他们的儿子，免得拖累他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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