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我只是扭动身体到余招娣面前，用嘴解开她背后的绳子。
余招娣也很意外。
“下个红路灯口就要上高架了，路人不多，我会呼救，他打开门，你就往外跑。”
“一直跑，不停跑，跑回妈妈身边，即便她认出你不是夏栀，也会愿意让你做她的女儿的。”
“你比我，更配做妈妈的女儿。”
余招娣的脸上流露出巨大的疑惑和不解。
可是已经没有时间让她问我为什么了。
车子刹停，我出声呼救。
男人惊慌地下车，打开货箱。
余招娣在我的眼神示意下，冲出车厢，沿着路狂奔起来。
男人一边堵住我的嘴，一边想要追出去。
最后只能气得对我拳打脚踢。
“我小看你了，你跟你妈一样都不是省油的灯！”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得救吗？做梦，要不是缺钱，老子现在就打死你！老实点，毕竟你妈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时，我没把她打死，还让你们母女相聚了几天，你应该感激我！”
有一脚踢到了胸腔，喉咙顿时涌上血意。
但我的目光只是越过他，看向跑得越来越远的余招娣。
对，就是这样，一直跑。
希望你可以替我，把我从哥哥和妈妈那里夺走的幸福，都还给他们。
男人累了，他掐住我的下巴迫使我张开嘴，然后用绳子缠住。
我彻底动弹不得。
不过还好，这些痛都不算什么。
车辆重新启动，颠簸中，我缓缓合上眼皮。
昏沉中，我看见哥哥的脸。
他眉眼那样温和，弯腰用手指捏我的脸：“栀栀，叫哥哥。”
哥哥，这次被拐的是我。
哥哥，有新的妹妹到你身边，希望你幸福。
画面旋转，我又看见妈妈。
她蹲下身朝我张开怀抱：“栀栀，到妈妈这儿来。”
我努力咧了咧嘴，想笑一笑来着。
却笑不出来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车子停住。
刺目的光线照进车厢，我被拽出来又扔进一个狭小的空间。
我下意识地闭紧眼睛，耳边传来几个男人对话的声音。
“彪哥，我女人跑了，家我肯定是回不去了，有警察蹲我。看在我这次给你带来一个货的份上，让我跟着你一起干吧。”
“嗯，最近风声比较紧，这一批得卖远一点，你就负责开车吧。”
半晌后，我逐渐适应光线，才看见角落里还依偎着几个女孩。
她们脸上缠着胶布，眼底充满恐惧。
我想起余招娣的话。
大概我们都是一样，要被拐去过地狱般的生活。
在那里，不生儿子就会被打死。
可是她们也是罪犯吗？
她们也像我一样，害得自己的哥哥和妈妈不幸福吗？
大概只有我，只有我是。
所以她们不该，不该像妈妈当初，被折磨六年才逃回家。
又或许，永远都回不了家了。
一个念头在我脑子里飞快地掠过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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