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西码头的风，刮在脸上像刀子。
我伏在废弃集装箱的顶部，架好了狙击枪。
夜视镜里，码头上的交易清晰可见。
体内的毒素在血管里啃噬。
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部的剧痛，握枪的手需要极大的意志力才能维持稳定。
冷汗浸湿了额发，黏在皮肤上，冰冷。
“呼吸放轻，苏念。你就是阴影的一部分。”
沈烬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，那是他第一次带我出潜伏任务时说的话。
那时我紧张得肌肉僵硬，
是他有力的手掌按在我后心，传递过来一丝安定。
现在，阴影依旧，那份安定却早已荡然无存。
交易似乎出了岔子，双方争执起来，声音越来越大。
有人亮出了家伙。
我透过瞄准镜，锁定那个试图掏枪的头目。
扣在扳机上的手指，微微用力。
视野却猛地一花，目标变成了重叠的虚影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，我几乎从集装箱上滑下去。
“砰！”
下方传来枪响，打破了僵持。
混乱瞬间爆发。
不行……不能乱。
任务必须完成。
我狠狠咬破舌尖，尖锐的疼痛让视线短暂清晰。
锁定，扣动扳机！
“咻——”
子弹呼啸而出，精准地击穿了那头目的手腕。
他的枪应声落地。
下方的混战因此一滞。
任务……算是完成了。
所有的力气仿佛也随之耗尽。
还好，我没有让他失望。
我瘫软在冰冷的集装箱顶上，大口喘息，喉咙里涌上抑制不住的腥甜。
“噗——”
一口暗红色的血喷在生锈的铁皮上，触目惊心。
视线开始模糊，边缘泛起浓重的黑雾。
耳朵里嗡嗡作响，几乎听不见码头逐渐平息的动静。
真狼狈啊。
如果沈烬看到我变成现在这样，是会皱眉，还是会觉得……终于报废了，可以换新的了？
我艰难地翻过身，夜空没有星星，就像我再也看不到光的未来。
还有多久？两天？一天？
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。
我摸索着掏出手机，果然是他。
【情况如何？】
四个字，干净利落，只关心结果。
我看着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还是颤抖着手指，一个字一个字地按下回复。
【任务完成。一切顺利。】
点击发送。
然后，我深吸一口气，用尽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，点开了他的私人号码。
有些话，现在不说，就永远没机会了。
【沈烬，这一次，我真的结束了。】
指尖悬在发送键上，停顿了片刻。
脑海里闪过这七年的碎片，好的，坏的，痛的，自以为甜蜜的……最终都化作了虚无。
【再也不见。】
按下发送。
手机从脱力的手中滑落，砸在铁皮上。
也好。
世界彻底安静下来，只剩下我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。
黑暗温柔地包裹住我，像一场迟来的、永恒的拥抱。
他终于，可以彻底放心了。
他的刀，断了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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