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｜下雨的那一天
雨是在最後一节课结束後落下来的。
起初只是几滴，敲在窗框上，像是提醒；接着声音越来越密，整片天空迅速暗了下来。林以晴合上笔记本，指尖停在封面上，迟疑了一秒，才把书收进书包里。
她下意识伸手了侧边口袋。
没有伞。
这件事让她有些烦躁。她一向习惯把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，提前准备好所有可能出错的细节。可偏偏今天，她忘了。像是某种不该出现的裂缝，悄悄出现在原本稳定的日常里。
教室里很快空了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。有人抱怨天气，有人笑着冲出门口。以晴站在座位旁，看着窗外倾斜而下的雨线，没有立刻离开。
她不喜欢狼狈。
「雨下得不小。」
声音从身後传来，她微微一愣，转过头，看见一张有些陌生的脸。那是新转来没多久的男生，周予安。她对他的印象不深，只记得他坐在靠窗的位置，很安静，上课时总是认真抄笔记。
「嗯。」她简短地回应。
「你也没带伞吗？」他问，语气很轻，像是怕打扰到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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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晴点了点头，视线重新回到窗外。她以为对话会就此结束，却没有。
「如果不介意的话，」周予安停顿了一下，把手里的伞往前举了举，「可以一起走。」
她怔住了。
拒绝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。她向来不习惯和不熟的人靠得太近，那会让她感到不安。可窗外的雨声像是替他说服了她，连天空都没有给她逃避的余地。
「……好。」她听见自己这麽说。
伞不大，刚好能遮住两个人。他们走得很慢，步伐自然地调成同一个速度。雨水顺着伞缘滑落，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，气包围着他们。
她能闻到一点淡淡的洗衣味道，很乾净。
「你住哪边？」他问。
「过前面那座桥。」她回答。
「那顺路。」他笑了一下，很短，却让人安心。
一路上，他们聊得不多，大多是些零碎的话题。作业、考试、老师的口头禅。话与话之间留着空白，却不显得尴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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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条她走了无数次的回家路，第一次显得那麽短。
到了分岔路口，周予安停下脚步，把伞往她那边稍微倾了一点。
「我就走这边了。」他说，「剩下的路你小心。」
以晴点了点头，却没有立刻离开。她站在原地，看着他转身跑进雨里，背影被灰的天空慢慢吞没。
雨还在下。
她低头看见自己的鞋尖了一点，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感到不耐烦。反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，静静地留在心里。
那一刻，她忽然意识到——
有些人，或许就像一场雨。
不是突然闯进世界里，而是在不知不觉中，让人开始期待天空不要那麽快放晴。
而她不知道的是，这只是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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