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婚这日，太傅府张灯结彩。
天还没亮，我就被嬷嬷从柴房里拽了出来。
“穿什么喜服？想得美！去正房伺候夫人梳妆！”
那件喜服被扔在一边，我面无表情地换上丫鬟装，跟着进了正房。
李婉儿坐在铜镜前，凤冠霞帔，从镜子里瞥了我一眼。
“阿笙啊，今日还要劳烦你替我梳头。”
“毕竟你伺候了清砚五年，手艺应该不错。”
我拿起木梳，一下下梳过她乌黑的长发。
“哎呀！”
李婉儿突然惊呼，反手给了我一巴掌。
“会不会梳头？扯痛我了！这就是你在流放地学的规矩？”
我捂着发麻的脸颊，低头不语。
嬷嬷立刻端来热茶。
“夫人消消气。”
李婉儿接过茶盏，眼珠一转，手腕忽然一倾。
茶水尽数泼在我手背上，立刻烫起一片红泡。
“哎呀，真是粗手笨脚的，连个茶杯都接不住。”
她故作惊讶地掩唇。
“这若是让宾客看见了，还以为我苛待下人呢。”
吉时到，鞭炮声起。
顾清砚一身大红喜袍，满面春风地走进正堂，牵起李婉儿的手。
宾客盈门，恭贺声不绝于耳，我就站在角落的阴影里。
看着他们拜天地，拜高堂，夫妻对拜。
顾清砚脸上洋溢着我从未见过的满足。
礼成后，他清了清嗓子，当着满堂宾客大声宣布。
“今日双喜临门。”
“除了迎娶婉儿，我还要抬举一直伺候我的丫鬟阿笙，抬她做姨娘。”
“此女虽然出身低微，但在我流放期间也算尽心。”
“我顾家最重情义，绝不负人。”
宾客们纷纷叫好，称赞顾大人仁德宽厚。
顾清砚很享受这种赞美，满脸期待地看向角落。
“阿笙，还不过来谢恩？这可是婉儿特意为你求来的恩典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他看向那个角落。
那里却空着，地上只留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衣和被打翻的发霉点心。
顾清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随即自信地摆摆手。
“无妨，这丫头性子倔，定是害羞躲起来了。”
“她离了我这太傅府，能去哪儿呢？闹闹脾气罢了。”
就在这时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高亢的唢呐声。
那唢呐声，与府里的丝竹声格格不入。
管家慌张地跑进来。
“大人！大人不好了！”
顾清砚眉头一皱，厉声呵斥。
“大喜的日子慌什么！成何体统！”
管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，指着门外，手指哆嗦。
“阿笙姑娘……阿笙姑娘背着包袱，在隔壁铁匠铺拜堂成亲了！”
“那哑巴铁匠背着她，正跨火盆呢！街坊邻居都在看热闹啊！”
顾清砚手中的酒杯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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