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砚被拉出去时,刚好听到了江景桓的求娶。
这一刻,他才真正意识到,他不仅丢了命,还丢了我。
他突然想到,这些年和我在一起的时光。
他制药,我缝皮。
一年又一年,走过了一个个春夏秋冬。
而他内心中升腾出的那些自卑感,现在想来是多么的可笑。
明明他可以和我这样夫妻恩爱地过下去。
可他那颗不安的心,非要躁动。
他盯上了同样被捡回来的阿念。
他一厢情愿,觉得这个小丫头,跟他同病相怜。
起初,阿念并不就范。
只想着伺候好我,照顾好生意。
楚砚趁着阿念不注意,给她下了迷药。
小丫头醒来,就只有哭的份。
她不敢告诉我,只是偷偷地向家中写了一封信。
阿念刻意避开他。
可楚砚三番两次,故技重施。
直到奸情撞破。
阿念终于等到表兄回信,找了媒婆,约定了终身大事。
她哭哭啼啼哀求,爹娘亲终究和善,放她离开。
可楚砚从此记恨上了我们。
他装得表面和善,听从爹娘的话,对我相敬如宾。
可心中的杀意,与日俱增。
等到爹娘亲年迈,他一步步在府中掌权,又收拢了爹娘亲名下的所有医馆。
于是,在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早上,他往父亲的饮食里,下了毒药。
又借口进山采药,一走就是三年。
而我知道,他只不过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。
不过,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。
楚砚呆呆地看着我的背影,支吾喊道。
“阮熙,我错了。”
“你们家是真心对我好的,我怎么能这么混蛋,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。”
“我们相守多年,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,留我一条贱命,让我在你身边,慢慢赎罪。”
我冷哼。
这哪里是知道错了,这分明就是怕了。
我捂着耳朵。
“太聒噪!”
士兵割下了楚砚的舌头。
很快,秋后的处置送来。
楚砚被判凌迟处死,要割够刀才能死。
行刑的人,是一个新手。
楚砚一直养尊处优,没割几下,他便晕死过去。
我低声叹息。
拿着针线,跳上刑场。
楚砚露出笑容,仿佛在说,我还是离不开他。
我也露出一个瘆人的笑,二话不说缝合起他已经裂开的皮子。
“对,我是来救你的,毕竟,你要挨过刀才能死。”
“现在咽气,实在是太便宜你了。”
他眼中瞬间失了亮色,只剩下死人一般的沉寂。
“杀父杀母之仇,如何不恨。”
残阳如血。
楚砚咽了气。
芸娘的脸彻底回不来了。
她佝偻着背,在街巷中残喘着最后一口气。
次年今日。
我又和江景桓奔赴南疆。
用爹娘留下的缝皮手艺,救活了一个又一个厮杀战场的将士。
突然想起爹娘亲传我手艺时,摸着我的头,语重心长。
“阮熙,医术和缝皮术,是我们传家的根本。”
“可其中最重要的,便是仁心。”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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