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到公司，气氛明显不对。
以往友善的同事，此刻投来的目光都带着探究和打量。
沈言心下了然。
多半是昨天那场闹剧传开了。
她没多问，照常工作。
晚上陪刘主任接待合作方。起初只是寻常饭局，几轮下来，却成了针对她一人的灌酒宴。
刘主任全程沉默，视而不见。
这项目是沈言从头跟的，奖金对她很重要。她咬咬牙，一杯接一杯地喝了下去。
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。
酒瓶每一次，都精准转向沈言。
“周时序真是你前夫？”
“他腿残了以后，是不是心理变态？你怎么忍的？”
“净身出户？傻不傻，就没捞点？”
每个问题都狠狠撕开她过去那道疤。
沈言一句没答，仰头灌下所有罚酒。
问不出想要的答案，游戏终于停了。
她冲进洗手间，捧起冷水狠狠泼在脸上。
冰凉刺骨，却压不住胃里翻涌的灼烧感。
抬头时，镜子里多了一个人。
周时序站在她身后，目光沉暗：“他们欺负你。”
沈言撑在洗手台边，深吸一口气，累得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。
“周时序，”她看着镜中的他，声音很轻，“我最后悔的，就是爱过你。”
水龙头滴落的水珠砸在池底，那细微的声响里，周时序的镇定碎了一地。
“我只是怕你受委屈，跟着你而已我没干涉你的生活。”
他上前一步，嗓音发紧，“言言，别这样对我说话。”
“那就彻底消失。”
沈言转过身，眼底一片寒寂，“把我生命里关于‘周时序’的部分，干干净净剜掉。你能吗？”
因为他，她在公司被打量，在酒桌上被戏弄，在游戏里被羞辱
“周太太”这个头衔，从十六岁起就成了她的枷锁。
先是校园霸凌，后是全港城的笑话。
“我是沈言，不是谁的附属品。”
她声音微微发颤，积压多年的委屈决了堤：
“我业绩第一，我会写字画画，我还会雕木工、会下厨可谁记得？他们只记得我是你的前妻！”
她盯着他，一字一句：
“你要是还有一点愧疚，就让我走。我会辞职，会找一份和你毫无关系的工作，过我自己的日子。”
周时序猛地抓住她的手腕。
触到那些他留下的咬痕时，他手指都在抖，所有的骄傲溃不成军，只剩下哀求：
“别走让我看着你就好言言，我的言言”
沈言用力甩开他。
“十六岁的周时序有资格说这句话。现在的你，没有。”
饭局散场，沈言独自走回出租屋。
夜风微凉，她踩着自己的影子，思绪纷乱。
如果不是周时序那就只剩沈青青了。
那个她曾视为唯一亲人的人。
真残酷啊，她们终究走到了这一步。
转过街角，刺目的车灯骤然亮起，一辆车加速朝她冲来！
引擎轰鸣中，沈青青癫狂的笑声穿透夜色：
“沈言——你去死吧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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