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，父亲回来了。
意料之中，他铁青着脸把我叫到书房。
柳氏和江芜一前一后跟在身后。
一个红着眼眶装委屈，一个抽抽噎噎抹眼泪。
好一出母女情深。
上一世，我每次看到这副阵仗，都会心软认错。
可现在只觉得好笑。
“你母亲说你无缘无故冲她发脾气，还抢了你妹妹的首饰？“
“那支步摇是我娘的遗物，“我平静道，“底座刻着”昭月”二字，父亲可以验。“
柳氏连忙接口：“那是你娘生前送给我的——“
“我娘生前从未把这支步摇送给过任何人。“
我打断她，看着父亲。
“父亲，我只有一件事。我娘留给我的东西，我要全部拿回来，谁也不许碰。“
父亲沉默了半晌，最终摆手：“行了，还给她便是。都出去。“
柳氏脸色青了一瞬，拉着江芜走了。
我也出了书房，但没有回屋。
而是叫来半夏，塞给她一封信和碎银子。
“去庄子上找刘嬷嬷。“
刘嬷嬷是娘的陪嫁妈妈。
娘去世后，柳氏说她偷银子，把她打发到了庄子上。
这些年，无人问津。
“替我问她一件事——当年我娘的药，是谁煎的。“
三日后，半夏带着消息回来了。
她关上门，声音在发抖。
“小姐嬷嬷说，当年夫人的药是柳氏亲手煎的。每日一碗，从不假手他人。“
我攥紧桌角。
“嬷嬷说她起过疑心，偷偷尝过药渣，味道不对。她想告诉老爷，可还没开口，柳氏就把她赶走了。“
半夏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，双手递过来。
“这是嬷嬷当年偷藏的药渣。她攥了八年，不敢丢。“
我接过布包打开。
里面是一小撮发黑的干药渣。
我把药渣倒在碟中，就着烛光仔细辨认。
大部分是寻常补气之药，可最底下混着极细的白色粉末。
我取了一根银针，刺入粉末。
针尖——慢慢变黑。
我的手稳得出奇。
可心脏在胸腔里狂跳。
砒霜。
从今天起，这不再是猜测。
这是证据。
柳氏，你杀了我娘。
这笔账，我一定会和你算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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