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想到吧？”
女朋友……护士的话像一颗石子，在程慕歌心里激起一层浅浅的涟漪。
程慕歌跟着笑笑：“那他还挺深情的。”
所以三年前，他在短信里说，最后一条短信，是因为恋爱了吗？
程慕歌没再深想下去，这是，意料之中，人之常情的事。
程慕歌给小姨去电，拜托她把照片送来医院。
小姨却语重心长跟她说起其他。
“这次回来，就别往外走了吧。你妈这一走把你爸的魂都带走了，没人守着，恐怕也难长寿。”
移民的事，程慕歌还没告诉任何人。
小姨还在说着，她听得漫不经心。
“你也三十岁了，不能投鼠忌器，初恋失败的人多了，也没见她们个个都不结婚……”
程慕歌淡然“嗯”了一声：“没说不结，也跟初恋无关，你不提我都不会想起。”
她摩挲着手腕上凸起的疤痕，继续语气很轻地说着。
“这些年我也没少谈，只是觉得差点意思，我很难被他们真正取悦……”
话未说完，身后响起金潼知的冷嗤。
程慕歌浑身一僵，下意识地转过身。
金潼知不知何时站在了病房门口。
程慕歌有些尴尬地别了别头，避开他的目光。
金潼知冷着脸迈步走进病房。
他将手中的药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等你爸醒来后，给他吃这个药，一次一粒。”
程慕歌轻嗯了声。
抬起头，对上他晦暗的眼神，想解释的话又往下咽。
程慕歌以为他会当作无事发生地走。
他却抬手指了指病房墙上的宣传海报：“女孩子还是自爱一点，对自己，对社会都有好处。”
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，墙上贴着一张防艾宣传海报。
红色的丝带图案格外醒目，下方印着一行俏皮的标语——
“板板茶莫乱喝，得了艾滋病痛多。”
板板茶是他们当地的方言，指那些见不得的性交易。
一股酸涩和委屈涌上心头，程慕歌轻哂了声。
“谢谢金医生关心。”
金潼知脸色一沉，转身就要走。
“金医生，你什么时候结婚？”程慕歌随口问了句。
金潼知的脚步一顿，没有回头：“与你无关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程慕歌眸色淡然：“我的意思是，如果你有邀请同学的打算，结婚请柬就不用给我发了。”
金潼知冷笑出声：“倒也不用你特意提醒，你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人。”
程慕歌摩挲着右手腕凸起的疤痕，沉默了两秒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。
“你这么想，我就放心了，不然我会很困扰。”
金潼知垂在身侧的指节骤然泛白。
程慕歌收回目光，拉过旁边的凳子，在她爸的病床边坐下：“我爸再要是有什么情况，我会按护士铃的。”
说完，程慕歌俯身趴在她爸病床边，闭上眼睛。
直到身后的脚步声渐渐变小，那扇病房门被轻轻带上，直到整个病房里只剩下她爸平稳的呼吸声，程慕歌才缓缓地睁开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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