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后。
岁岁钢铁集团彻底成了省里的重点企业,我靠在宽大办公椅里,安静看着窗外繁华街道。
这里十年前还是一片荒郊野岭,如今却成了城里最热闹的黄金地段。
“厂长,这是今年捐助希望小学计划表,您过目。”
小李顺利接了他爹的班,恭恭敬敬把文件放到我桌上。
“以我娘的名义,在偏远地方再多建几所吧。”
我拿起钢笔,利落签下自己名字。
“重点帮扶那些和我娘处境一样,没怎么读过书,却硬是扛起整个家的女人。”
“是,厂长。”
小李点头退了出去。
我站起身走到保险柜旁拿出一个昂贵的木盒,里面静静装着那件被划破了的旧衣服,还有那本泛黄的笔记本。
谢怀远在三年前彻底死在了大雪的街头,临死前他求人传话想见我最后一面,我还是去了。
他浑身发臭躺在桥洞的破草席上,用脏手死死拽住我大衣下摆,一双眼珠浑浊发黄,声音断断续续。
“岁岁,我对不起你娘”
“我真是个十恶不赦的chusheng啊”
我面无表情俯下身看着他,声音非常平淡。
“谢先生,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我娘当初拿命盘活这片厂子,根本不是为了向你证明什么。”
“那是为了让我这辈子,都不用再仰望你这种恶心人。”
“你压根不配让她恨你。”
我用力抽回衣摆,转身坐进黑色轿车里,车门关上后,连半个眼风都没再给他。
雪青后来在穷山沟里连生了几个孩子,再也没机会走出来过,有一次我去那边山区考察,路边有个头发打结疯女人在捡垃圾。
她看见我的车,盯着车标看了一会儿,很快就低下了头。
我没有喊司机停车,车子疾驰开过去,泥水溅了她一身。
我走到今天,靠的是娘留下的路。
一阵暖风吹过,一片落叶从眼前缓缓飘下,我脑海里突然涌现出娘当年牵着我的手,走在那条颠簸的进城土路上画面。
“岁岁,走快点,咱们回家吃烙饼去咯。”
我眼眶发热的笑了笑,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。
“娘,你等等我,岁岁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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