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辞挂断电话后，我把手机调成了静音。
换下婚纱的时候，阿漫帮我拆头纱上的发卡。
"他说什么了？"
"威胁我。"
"切，"阿漫嗤了一声，"他有什么资格。你为他做了多少他知不知道？"
我没有接话。
说实话，在那通电话之前，我心里还残留着一丝隐约的酸涩。毕竟五年不是五天。
但他最后那句"你太天真了"，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最后一点余温。
他到现在都觉得自己是掌控者。
觉得我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。
觉得我换人也好，闹场也好，不过是在拿自己的人生撒泼打滚。
那种居高临下的笃定，本身就是答案。
宴席结束后，宾客散尽。
我在酒店大堂等我妈。
顾衍从电梯方向走过来，外套已经脱了搭在臂弯里，衬衫袖口挽到了小臂中段。
"阿姨让阿漫先送回去了。"他说，"她让我转告你，明天回去吃饭。"
"好。"
他在我旁边站定，没有坐下。
隔了一会儿，他说："我送你。"
不是"我送你回家"。
因为我已经没有家了。
那套房子三天前刚解除了租约。
我的东西暂时寄存在阿漫那里。
"去阿漫那儿。"我把地址报给他。
车里很安静，他没有放音乐。
路灯的光一明一灭地扫过他的侧脸。
轮廓比顾辞更深，鼻梁更直。
同父异母的兄弟，长得并不太像。
"你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？"他突然问。
"三个月前。他说让我随便准备婚礼那天。"
顾衍点了点头，没有追问。
过了一会儿又说："花的事，我可能越界了。但那个供货商确实不行，上次给人家周年活动也出过问题。"
"你怎么知道我订的哪家？"
"婚庆那边的执行经理，是我朋友。"他顿了顿，"她无意间提了一嘴，我就自作主张换了。"
"如果你介意"
"不介意。"我打断他，"谢谢。"
车停在阿漫家楼下。
我解开安全带，没有马上开门。
"顾衍。"
"嗯。"
"你今天站上来"我斟酌了一下措辞，"你在想什么？"
他把车熄了火。
转过头来看我，那双眼睛在暗色里显得格外黑。
"我想的是，如果他不珍惜，总有人珍惜。"
"而我不想只是想。"
说完他偏回头，看着前方的路，语气又变得云淡风轻：
"你今天累了，上去休息。有什么事明天再说。"
我看着他的侧脸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拉开车门，走了几步又停下来。
"顾衍。"
"嗯？"
"你以后，别叫我嫂子了。"
他沉默了两秒。
后视镜里我看到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"好，姜禾。"
顾辞的反击来得比我想的快。
第二天中午，我正在我妈家吃饭。
阿漫突然给我转发了一张截图——一条朋友圈。
发的人是顾瑶。
配了一段话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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