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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知道今天这事大约不能善了，这井底有东西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把手按在胸口。
隔着厚重的潜水服，我儿子的照片贴着我的心脏一起跳动，那是我绝境中的信仰。
我好像能感受到孩子的温度。
我儿子还那么小，牙齿都还没换完。
我在心里对自己说：得活下来。
只有我活下来，我儿子才能活。
冤有头债有主。
这么多年我一直谨慎恪守行规。
师父说：阴阳分界，语易勾魂。
不管在井下听到什么，只管装聋作哑。
不能回应，更不能主动递话头。
但那东西刚才在背后拍了我一把，像是在给我引路。
现在这个情况，万般无奈。我咬着牙，做了一个无比大胆的决定。
这么多年我第一次违背了师父的嘱托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对着黑暗里说：
「你抬抬手，我小孩还在病床上等着我。」
我浑身紧绷着，呼吸都放缓了，静静听着黑暗里的动静。
这时候我的心跳得特别快，听觉提升到了极致。
很快我发现，黑暗里那个咚咚咚的心跳声消失了。
我竖着耳朵再三确认，这里只有供氧泵轻微的嗡鸣和自己的呼吸声。
我缓缓松了口气，对着对讲机说：
「师父，别下钩了，一直脱扣。送个打捞笼下来。」
上面应了一声，不多时，打捞笼顺着井壁缓缓放下来。
在漆黑的泥浆里，我摸索着把钻头罩进笼内，卡好锁扣严丝合缝。
再三确认后，我慢慢退到旁边的安全区。
「师父，往上拉。」
很快，我听到了钢丝绳绷紧的锐响，这是吃上劲了。
对讲机里传来卷扬机运转的轰鸣声，开始起吊了。
我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。
再后来，我上浮的时候很顺利。
工人帮我脱了厚重的潜水服。
因为在深水高压环境里待得太久，我胸口闷得发胀，耳道有点渗血。
这都不是什么大事。
周老板人也痛快，当下就把剩下的十万块钱塞给我了。
师父在边上整理装备，我就去冲洗身上。
我捧着水呼噜了一把脸，抬头一看镜子，浑身的血都凉了。
镜子里一个模糊的虚影，根本不是我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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