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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绸缎庄开了第三家分号。
掌柜说,城西新铺子位置极好,对面就是茶楼。
我去看铺面时,在茶楼门口碰见了裴景轩。
他穿着半旧的灰布袍子,正在给人抄书信,面前摆着个小摊,笔墨都磨秃了。
我本想绕过去,他却抬头看见了我。
“清辞”他站起来,袖子碰翻了墨碟。
墨汁泼了一地,也溅脏了他的袍角。
他手忙脚乱去擦,越擦越黑。
我让丫鬟递过去一块干净帕子。
他接过帕子,却没擦墨,只是攥在手心。
“听说你生意做得很好。”他声音很低。
“糊口而已。”我说,“裴大人近来可好?”
他苦笑:“哪里还是大人早被革职了。”
我没接话。
他忽然问:“那帕子,我洗干净还你?”
“不必。”我说,“扔了吧。”
他眼神黯了黯,慢慢松开手。
帕子掉在污墨里。
我的新铺子开张那日,他远远站在街对面看。
鞭炮响起来时,他转身走了,背影有些佝偻。
掌柜小声说:“那位最近在帮书局抄书,一天挣二十个铜板。”
我点点头,继续剪彩。
红绸落下来时,我看见他消失在巷子拐角。
年底盘账,三间铺子赚了不少。
我给府里每个人都包了红封,连门房都有份。
父亲看着账本,终于露出点笑意:“你倒是有几分本事。”
母亲悄悄说:“前几日有人来探口风,想给你说亲”
“用不着。”我打断她,“现在这样挺好。”
元宵节,我带着伙计们去河边放灯。
桥头有个卖灯的小摊,摊主戴着斗笠。
我挑了一盏莲花灯,付钱时,摊主抬头——是裴景轩。
他愣住了,我也愣了。
“十文。”他先反应过来,压低声音说。
我放下一钱银子:“不用找了。”
他忽然抓住那枚银子,塞回我手里。
“十文就够了。”他声音发涩,“我不缺这点。”
我没再推,数了十枚铜钱给他。
转身要走时,他忽然说:“你那帕子我洗干净了,一直留着。”
我没回头。
“扔了吧。”我说,“早该扔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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