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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去城外庄子收租。
路过河边,见柳盈盈和个书生打扮的男人在树下。
两人挨得近,书生正给她簪花。
柳盈盈一抬头看见我,花都吓掉了。
书生忙问她怎么了。
我笑着摆摆手:“你们继续,我就路过。”
柳盈盈脸白了白,扯着书生要走。
我朝书生点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。
过了两日,我又在茶楼遇见那书生。
他独自坐着,愁眉苦脸。
我让掌柜送过去一碟点心。
他过来道谢,我随口问:“那日见你和一位姑娘”
书生叹气:“正要议亲呢。”
“柳姑娘啊,”我抿口茶,“她命苦,从前在春香楼挂牌,好不容易从良了。”
书生手里的茶杯“哐当”掉在桌上。
“你说什么?!”
“你不知道?”我故作惊讶,“裴翰林就是为她丢的官呀。”
书生脸都青了,扔下茶钱就跑。
月底,听说柳盈盈被那书生家赶出来了。
她跑到我铺子门口骂街。
我让伙计泼了盆洗抹布的水。
她跳着脚躲开,骂得更凶了。
正好巡街的衙役经过,把她撵走了。
掌柜摇头:“何必惹这麻烦。”
“不惹她,她也会来找麻烦。”我翻着账本,“不如一次断干净。”
深冬时,柳盈盈又搭上个货郎。
这次她学乖了,躲到邻县去了。
裴景轩听说后,醉醺醺跑去邻县找她。
两人在客栈大吵一架,货郎吓得连夜跑了。
裴景轩回城时,冻得发了高烧。
病得起不来床,还是以前的同僚凑钱给他请了大夫。
病好后,他在城隍庙帮着抄经文。
我去上香时见过一次。
他低着头写字,手冻得通红。
看见我的鞋子停在面前,他笔尖顿了顿,一滴墨污了纸。
我没停留,径直进了大殿。
添了香油钱,师父送我到门口。
裴景轩已经收摊走了。
我的商号挂上了“御赐皇商”的匾额。
鞭炮响了整条街。
百姓围在门口讨喜糖,伙计抬出三箩筐铜钱撒。
人群欢呼着争抢,热闹极了。
我站在二楼窗边,看见裴景轩挤在对面巷口。
他伸着脖子望了一会儿,慢慢蹲下身。
捡起一枚滚到脚边的铜钱,擦了擦,攥在手心。
起身时,他抬头往窗口看了一眼。
我正转身吩咐掌柜事情。
再回头时,巷口已经空了。
地上那枚铜钱也不见了。
伙计笑说:“今日撒了十贯钱呢!”
我点点头:“明年多撒些。”
皇帝赐宴,我坐在女商首位。
宴席散时,宫门外候着的马车排成长队。
我的车刚动,帘子外突然传来一声:“沈东家!”
裴景轩从暗处走出来,官袍洗得发白。
他递上个粗布包袱:“贺礼。”
我没接。
他手有点抖:“自己刻的商印料子不好,但能用。”
车夫回头看我。
我摇了摇头。
马车继续往前走。
包袱掉在地上,露出一方木印的角。
夜里下起了雨。
那方印大概被雨水泡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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