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初,青州出了瘴疫。
一夜之间城东几十户人家倒下了。
赵老香师看了几个病患,摇头叹气——“是恶瘴,普通的艾香压不住。”
宋云嫣也去看了,回来后脸色不好。
“舅舅,用普通的驱瘟香不行,需要更烈性的拔毒香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目光飘向了我。
在场所有人都知道,青州城里真正能配出这种药香的人只有一个。
苏家三百年最擅长的就是药香和避瘴香。
我的曾祖父当年凭一部《苏氏避瘴要诀》名震天下,救了三城百姓。
那部书就锁在我陪嫁的紫檀柜里。
陆铮走到我面前,只说了四个字。
“知意,百姓的命。”
我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我去了城东。
我亲自看了十几个病患,确认了瘴气类型,用苏家的方子配制药香——每一炉香都经过我的手。
但我没有把配方写出来。
每一个剂量都是口头报给伙计的,没有留下一个字。
宋云嫣全程跟着我,寸步不离。
她观察我的每一个动作,试图记住每一味香料。
但我配香时不让她近身。
“陆夫人,我能站近一点吗?”
“不能。”
“我想学。外面还有那么多病人,您一个人顾不过来。如果我学会了,能帮上忙。”
这句话在逻辑上完全正确。
上一世我就是被这样的理由说服的——“教会云嫣,能救更多人”。
这一世我没有那样做。
“你去外面帮赵老香师分发香囊,轻症的你处理,重症的送给我。”
我分了工,但没有给配方。
她站了一会儿,转身去了。
七天后瘴疫控制住了。
念念那七天一直在后院临时香房里帮我分拣香料、递工具。
六岁的孩子不怕苦不怕累,看我太累了就把水杯递到面前。
“娘,喝水。”
每次我都接过来喝一口。
瘴疫过后百姓送了锦旗,写的全是“陆大人”和“陆夫人”。
没有宋云嫣的名字。
那天晚上宋云嫣一个人站在偏院的院子里,站了很久。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