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，陈工回邮件了。
只有两个字：“谢谢。”
没有电话，没有见面，没有任何承诺。但我知道，火点着了。
因为第二天，张凯的朋友圈停了。连续三天，没有任何更新。
他的最后一条朋友圈，停留在四天前：“受邀参加行业高峰论坛，分享玄武芯片的创新之路。”配图是他站在演讲台上，背景是巨大的屏幕。
第四天，一个陌生号码打到我旧手机上。
“林辰？”张凯的声音，带着笑，但底下是冰，“最近在哪儿高就啊？”
我握着手机，指节发白。
“张经理有事？”
“没事，关心一下老同事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听说你最近…………挺闲的？在网上发了不少东西？”
我的心跳停了一拍。但他不可能知道那个小号是我。除非…………
“张经理说笑了，”我尽量让声音平稳，“我被裁之后，连代码都没碰过。天天接点零活，混口饭吃。”
“是吗？”他笑了笑，“什么零活？需要我帮忙介绍吗？”
“不用，小单子，不值一提。”
“林辰，”他突然换了语气，不再是假惺惺的关心，而是带着某种压迫，“我提醒你一句，这行业很小，口碑很重要。别为了点蝇头小利，做损人不利己的事。有些人，你惹不起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坐在黑暗里，后背全是汗。
他在试探。他不知道具体是我，但他感觉到了风向不对。以他的资源，查到一个论坛小号只是时间问题。
我必须在他找到我之前，把火烧旺。
我给陈工发了第二封邮件。
这次附件里有一份加密文档，包含：玄武高温失效的详细技术说明、被删掉的原始报警代码、以及——最关键的——张凯下令“不必理会，继续量产”的微信截图。
邮件末尾我写了一句话：“我要求匿名。如果贵司需要技术支持，我可以出面，但我的身份必须保密。另外，请加快进度，我的时间不多了。”
发完这封邮件，我关掉电脑，出门走了两个小时。
凌晨的城中村很安静，只有几家夜宵摊还亮着灯。我走过一条又一条巷子，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。
回来时，手机上有一条短信，来自那个陌生号码：
“明天上午十点，汽车研究院，3号楼实验室。陈。”
我盯着那条短信，看了很久。
去，还是不去？
去了，就是把自己从暗处推到明处。张凯迟早会知道。我的匿名保护，最多撑一周。
不去，陈工可能放弃追查，张凯会销毁证据，一切归零。
我睡了一小时，然后起床，洗了个澡，刮了胡子，穿上唯一一件像样的衬衫。
那是件白衬衫，领口有些发黄，是我以前在公司时穿的。我把它从箱子底翻出来，抖了抖，穿上。
镜子里的我，眼窝深陷，胡子拉碴，像个刚从牢里放出来的。
我笑了笑，拿起包，出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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