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年,谢寂洲熬得憔悴不堪。
眼窝深陷,胡茬杂乱。
从前杀伐果断的精气神全没了,整日陷在后悔和自责里,睁眼闭眼全是江轻雨绝望的脸。
他越想越不对劲,从前被猪油蒙了心,现在冷静下来,才觉得叶诗琳的所作所为全是破绽。他不再犹豫,动用所有势力,彻查叶诗琳。
这一查,所有肮脏事全翻了出来。
是叶诗琳自己烧了话剧剧本,转头栽赃给江轻雨;
是她故意吃了和雪梨膏相冲的东西,反咬江轻雨害她倒嗓;
她背地里到处造谣,说江轻雨攀高枝、势利眼,坏江轻雨的名声;
她嫉妒江轻雨的话剧天赋,处处使绊子,抢角色、抢资源。
挑拨他和江轻雨的关系。
就连从前在地下城,她也没少暗中给江轻雨使坏,就想看江轻雨过得狼狈。
桩桩件件,铁证如山。
谢寂洲拿着一叠证据,指尖都在抖。
他亲眼看着监控里,叶诗琳得意洋洋地烧毁剧本。
亲耳听到她跟人炫耀,说自己轻轻松松就能把江轻雨踩在脚下。
那一瞬间,他的世界彻底塌了。
他红着眼,把叶诗琳堵在房间里,周身的戾气能把人吞噬。
“说,所有事,是不是都是你干的?”
叶诗琳被他的样子吓破了胆,一开始还想狡辩,可证据摆在眼前,她再也装不下去,扑通跪地,哭得撕心裂肺,把所有事全说了出来。
“是我做的!全是我做的!”
“我恨她!我就是恨江轻雨!她凭什么天生就有演戏的天赋?凭什么你最后选了她?凭什么她什么都比我好?”
“我就是要毁了她,让她身败名裂,让你讨厌她,只有她不好过,我才开心!”
她哭着承认,自己一直在挑拨离间,一直在陷害江轻雨。
所有的委屈、所有的无辜,全是装出来的。
谢寂洲站在原地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浑身冰凉,连呼吸都疼。
他才知道,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。
他亲手推开了最爱他、陪他吃尽苦头的江轻雨。
他间接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孩子。
他还帮着一个满心恶毒的骗子,一次次伤害那个掏心掏肺对他的姑娘。
悔恨、痛苦、绝望,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。
他没再看叶诗琳一眼,眼底只剩彻骨的寒意与厌恶。
当即拨通心腹电话,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:
“把叶诗琳控制起来,没收她所有财产,让她把这些年靠算计得来的一切,加倍吐出来。”
“另外,通告全城文艺圈,谁敢用她,就是跟我谢寂洲作对,让她永远滚出港城。”
交代完所有惩罚,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
脑海里反复闪过江轻雨的样子。
年少时的欢喜,患难时的陪伴,被冤枉时的绝望,失去孩子时的痛苦,还有最后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。
他终于彻底崩溃,抱着头,蹲在地上,发出压抑又痛苦的嘶吼。
是他毁了一切。
是他亲手,把自己的光,彻底掐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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