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长珩的下半身彻底瘫痪,再也站不起来了。
可他依旧固执地没有离开。
在出院后,他用手里仅剩的一点大燕带出来的物件,换了一辆最简陋的手推轮椅。
从此,在楚听音的每一场路演,在最边缘的角落里,总会多出一个默默坐在轮椅上的黑影。
这一夜,江城体育馆内万人空巷,粉丝们挥舞着荧光棒。
呐喊声几乎要掀翻屋顶。
萧长珩孤独地坐在最边缘的残疾人通道上,挤在狂热的人群里。
贪婪地抬头看着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女子。
“听音!听音!”
四周是疯狂的呼喊。
萧长珩死死抓着轮椅冰冷的扶手,仰着头,眼眶一阵阵发酸。
曾几何时,在东宫的偏殿里,她也曾这样为他一人抚琴。
可那时候,他眼里只有权谋与利用。
甚至还把她精心创作的曲谱,转手给了别人。
“您现在这副模样,算什么呢?”
一道清冷的声音蓦然在身侧响起。
陆时晏已经站在了他的轮椅旁。
他穿着一身便服,镜片后的双眸冷冷地俯视着他。
萧长珩没有回头,自嘲地扯了扯嘴角:“陆医生日理万机,也有空来当看客?”
“我是来接听音回家的。”
陆时晏语气平静,却字字诛心。
“萧长珩,你每场都到,用这副残躯坐在角落里,是想让她愧疚,还是想让她回头?你知不知道,网络上那些关于她的恶意抹黑,已经够让她头疼了。”
你的出现,只会成为黑粉攻击她私生活混乱的把柄。”
萧长珩的身子猛地一僵,手指骨节发白。
在大燕,若有人敢对储君的女人言语不敬,早已被东宫施以重刑。
可在这里,他什么都做不了。
“我没有想过要打扰她。”
萧长珩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“我只是想多看看她。”
演出结束,人群如潮水般往外涌。
萧长珩坐在轮椅上,由于时空排斥反应加剧,他的身体虚弱得连转动轮子都很费力。
很快就被汹涌退场的人群无推搡着,连人带轮椅狠狠地摔在了坚硬的台阶下。
他的手掌在水泥地上擦破了大片皮肉,渗出血迹。
整个人狼狈至极。
而就在不远处的贵宾出口,楚听音在一众工作人员的簇拥下走了出来。
陆时晏没有丝毫犹豫地将自己身上那件黑色大衣,温柔地披在了楚听音单薄的肩头上。
“冷不冷?”陆时晏低声问。
楚听音没有拒绝,反而转过头,朝着陆时晏甜甜地一笑:
“不冷,谢谢你连夜赶过来。”
那种笑,是萧长珩在大燕五年从未见过的轻松与幸福。
两人并肩往外走。
在经过萧长珩摔倒的角落时,楚听音的目光微微一顿。
四目相对。
楚听音的视线掠过了萧长珩。
仅仅是一瞬。
萧长珩下意识地想要遮挡住自己的手,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楚听音眼神平静,没有施舍,没有讥讽。
她自然而然地移开了视线,继续转过头和陆时晏低声说笑着走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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