鹏鹏后来怎么样了，我不知道。
也没再打听。
有人说他在南方乞讨，有人说他回了老家种地。
也有人说他死了。
都与我无关。
我依然每天上课、备课、改作业。
送走一届又一届的学生。
我的头发也开始白了，眼睛也开始花了。
但我依然热爱这个讲台。
直到退休那天，学校给我办了个欢送会。
来了很多以前的学生。
有的成了医生，有的成了律师，有的成了科学家。
他们围着我，叫我「李妈妈」。
那一刻，我觉得这一生，值了。
欢送会结束后，我一个人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。
夕阳西下，金色的光斑洒在地上。
我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个下午。
王芳把一摞奖状拍在茶几上，说要抵那二十万补课费。
如果当时，我忍了，我接受了。
我现在会是什么样？
可能还在被他们吸血。
可能还在为了鹏鹏的婚房、彩礼发愁。
可能已经被气死在讲台上了。
幸好，我拒绝了。
幸好，我反击了。
人这一辈子，最难的不是努力，而是拒绝。
拒绝无理的要求，拒绝廉价的亲情。
拒绝被道德绑架。
只有学会拒绝，才能活出自己。
我走出校门，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有桂花的香味。
真好。
自由的味道，真好。
（全文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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